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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父,请转告你们的普济大师,沐春阁南枫受邀前来清水寺听禅。”
“女施主请稍后。”
一盏茶的功夫,小沙弥匆匆返还,开门引她入内。顺着院内四通八达的甬道他们绕过了寺庙主殿、法堂,途径钟楼、藏经楼、禅房、斋堂。夕阳西下,余霞散绮。停僮葱翠的庭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全都沐浴在遮天的玫瑰红中。小沙弥领她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后便请辞离去。她推门进入一间简而不陋的屋舍,木塌之上一个中年和尚正在打坐。
“普济大师?”南枫用微弱地叫唤了一声,无人应答。“普济大师?普济?哟,喂——”见面前之人无动于衷,她颇为无奈,抄起搁置在近旁木案上的一把蒲扇,朝那噌亮的脑袋上用力拍去。
啪——
扇面应声而裂。中年和尚终于慢慢睁开双眼。看清来人之后,他立马堆起一脸笑意,从榻上一跃而下跑跳着上前,乐呵呵道:“南枫侠士,许久未见,愈发精神了!连续三天都有大活计,午后刚赶回来,实在是累坏了。真对不住啊!刚才等您过来的时候我偷偷打了个盹儿,结果又睡死过去了,哈哈哈......”见南枫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他悻悻地收起笑容,接着道,“自从用了您给的那些药,事情办得都十分顺利,连刚进山门、没有半点功夫的七岁小儿都能在大白天自由出入猎物的府邸,事后不还被人记起。实在是太神奇啦,呵呵呵......所以这次就临时多接了几个活儿,想让寺庙更多的香客们高兴高兴,早日回来还愿——”
“七岁小儿?普济大师,所以刚才给我引路的小和尚也参与了你们的买卖?”南枫将碎裂的蒲扇重新放回木案上,淡淡地抛出了这句话。
“咳!什么普济大师啊,我这个假和尚没念过一本经书您是知道的啊!叫我铁头就好!那个......自从咱的买卖风生水起,寺庙的香火就......呃,很旺,需要好多兄弟留在山上帮忙,每天忙着扮成和尚接待香客。这不,主业缺人手,所以......我想从娃娃抓起,培养新人......”普济的声音越压越低,到尾音处几乎弱得听不清。他忽然伸手指着烛台下方:“这些都是咱庙里这个月的功德簿,主子说南枫侠士五月下旬会来巡视,早早吩咐了要将它们全部拿来给您过目。”南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木塌边并非添置了床头摆设,而是整齐堆起的几摞账簿,足有一张会客厅茶几那般的大小和高度。
“这,这么多?!主子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她惊恐地瞪着一叠叠高高堆起的账簿,仿佛看到自己纵横中原武林的飒爽英姿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账房管事挑灯看账、埋头扎进钱眼堆里的凡夫俗样。
普济答道:“主子上个月初八前传的信儿,纸条我已焚毁来着。自从接到传信啊,我可是卯足了劲儿好好表现,多干了好多笔买卖,哦哈哈......”一阵憨笑过后,他敛容正色,小心翼翼地补道,“南枫侠士,我知您文武双全、秀外慧中,所以您看能不能加紧核查完这些账簿,主子说这次是您给我们拨发下半年的支出用度......”
上个月初八?那时他们还未得教主令来中原调查薛凌之死。所以,季初是早有预谋?派她分头行动只为查账拨款吗?真是好样的!明明约好给她一个勇闯江湖、霍霍那些道貌岸然的武林正派的机会,可眼下又把阁中琐事推给她!堂堂魔教右护法、沐春阁阁主、现任春长老,对这些日常事务能躲就躲、放任手下自主自理真的合适吗?啊喂!
南枫表面平静如水,心中早已万马奔腾。她默默走近灯台抚摸着层层叠叠的账簿,叹息道:“知道了,明日起我就留在这寮房中专心查看这些账簿。”她突然转身注视着面前一脸憨样的假僧人,嘱咐道:“主子研制的药虽然神奇,但使用不当会被人揪住把柄顺藤摸瓜查到清水寺。你们且收敛些,虽说是行侠仗义的好事儿,但毕竟在背阴处行走,万事得小心谨慎。再过几周等主子前来一起想办法帮你解决人手上的困难,切忌再把小孩子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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