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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将近而立之年的青年人站在大厅中央,双眼布满血丝,眼睑乌青,朝着进入灵堂的宾客一一还礼。那人正是薛府长子薛况。薛掌门的夫人早逝,未曾续弦。如今他年迈丧子,经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殇,病倒在床无法亲驻灵堂祭奠,丧礼事宜便全权托付长子料理。薛家共有三子,大公子薛况,文韬武略,是公认的下一任天潼派掌门;三公子薛冲,性情豪迈,武学天赋极高。一年前拜入苍河剑派,武学造诣更是突飞猛进;而二公子薛凌,虽说从小修习四书五经、天潼剑术,也可算得上是文武双全,可与其他两位兄弟相比,只能说相形见拙。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与两位兄弟关系融洽,感情甚笃。此次薛凌惨遭不测,薛况、薛冲二人尤其悲痛。薛冲更是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被大哥叫属下打晕强行拖回房中休息。
“九重门沐春阁弟子,梅子安、无望,代表教主特来祭拜薛府二公子!”
一声嘹亮的通告声从灵堂外传来,响彻内院。薛况闻言双眉紧蹙,致歉堂内进香的宾客后,快步移至正厅外的庭院。他一眼认出来人手腕上的环扣,疾言厉色道:“魔教中人胆敢在此地放肆!舍弟死于尔等邪魔之手,竟还恬不知耻上门祭拜!当真以为天潼派可欺,中原武林无人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蓝色身影从天而降,推出一掌就着领头的那名白衣少年劈去。眼看那一掌就要击中对方命门,“叮叮当叮——”只听一声金属铮鸣,那掌刀突然失了准头向右大幅偏移,擦着少年的衣袂,连人带掌一道冲了出去。蓝影坠地,生生在青砖路面上砸出一个三尺深坑。
一旁的花脸少年微微耸了耸肩膀。迎掌而立的白衣少年,自始自终寸步未移。
“三弟!”薛况想要冲过去查看倒地不起的薛冲,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紧紧黏在原地,仿佛千斤轧股,竟是一步也挪不开。在场众人见状纷纷亮剑欲上前围攻,却忽觉两股战战,双腿被生生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梅子安再次开口道:“薛大公子,我等此次前来可是薛掌门亲自上门邀请的!有你们亲爹的玉质令牌为证,你瞧!”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伸手将那枚刻有”殷“字的玉牌高高举起,在薛况眼前使劲晃了晃,继续道,“薛二公子是我与无望的故交。我以性命担保九重门并未截杀二公子,你们天潼派寻仇也得讲究真凭实据啊——”
“一派胡言!我爹他重病卧床数周,怎会亲自上门邀请你们这群魔教中人?!”突袭不成的薛冲,蓦地从坑中一跃而起,怒不可遏地朝着梅子安嘶吼。他周身裹着一件藏青色的里衬,前后纵横着数道褶皱。看得出来,是一听到院内动静便从床榻上翻起夺门而出的。他目眦尽裂,怒斥道:“魔教与中原武林素来不和,近十余年更是与秦盟主争锋相对。劫走各大门派弟子的事儿你们干的还少吗?二哥赴新山会遭遇不测,不是你们下的手还能是谁?!”
“三公子!你自己也说啦,魔教是‘劫走’各大门派弟子,而非‘截杀’。毕竟我们不是杀手组织,不以杀人为最终目的。虽说在中原武林名声不好,但那大多都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先前那些个被你们救回的武林子弟,他们的命不是都保住了?而且也没缺胳膊少腿。至于那些个长得好看的至今未归的,也好着呢......嗯,可能还好着吧......就是伺候我们的夏长老会有些伤肾......呃,伤身。“
无望感到眼皮一阵抽搐,用力挤了挤双眼。
梅子安清了清嗓子,接着道:“重点是,你们当中无人真正‘亲眼’看见薛二公子被魔教中人打入崖底,全凭主观臆断加之天潼派那个所谓的对外宣告。就算二公子真的跌落断肠崖,你们之中有多少人真正去过崖底搜寻?又寻了多久?既没找到尸身,为何如此坚信他已经身死?难道你们根本没考虑过他实际并未坠崖,至今仍藏身某处的可能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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