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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风拂过,带来微臭的气息,他愈发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从理性上来说,他知道墨不异的功力远在他们之上,就算要发生什么,他也应该是他们几个里最后一个出事的,但从感性角度而言,他不能不联想到那可怕的一晚,并且绝不允许事件再次重演。
宁羽打定主意,一咬牙,将左手的发带解开,运足了功力把晕倒的船夫往殷会期身上掷过去。殷会期避之不及,被砸个了正着,破口就骂,宁羽厉声回道:“你他妈的给我住嘴!”这一声力破长空,显是怒意已极。
殷会期和姜东习两人都愣了愣。宁羽向来温雅,做什么事都是笑吟吟的,从不和师兄弟们斗气,更从没听他恶言厉辞过。姜元抓着船舷道:“羽师兄,你先快上来吧,河里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那螃蟹怪就要出来了。”
宁羽仿若未闻。他脑中充塞的和不断循环的只有野地那晚的情景。巨大的恐惧感压迫着他。这恐惧感并非来自于对上古妖物的惧怕,而是对可能再次失去的不安。这不安如一块大石头,他觉得心脏好像都被这石头挤压成了一个小团,不得不用掌心按压在胸口以减轻不适。
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服传到掌心。他艰难地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身体向载星河下倒去,船上姜元错愕而担忧的叫喊声立马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河水吞没。
无论是宁羽生活了十一年的天择还是十年之久的齐云,都不能算是丰水国家。天择虽然处处洞天福地,招来无数妖灵栖息,但多盘踞于深山丛林,虽也不缺湖泊溪涧,但并无大江大河,终是灵秀有余,略缺大气。齐云则除载星河南北穿过外很少有别的河流,且国都与九天宫均处载星河的中游,径流量最小,平时河面也总是安静祥和的,是以这两个国家并不怎么重视水系法术,九天宫弟子中甚至有几个都不怎么会游水。
宁羽少时在天择时学过一点泅泳,之后再也没机会涉水,因此泳技着实一般,与其灵术不可相比。河水带着暖意,潜入水中倒也不觉得冻人。宁羽掌心托着灵球渐渐往下坠去,一边努力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并闭住气息。载星河中仍不断浮起死鱼死虾,宁羽必须伸手把它们一一拨开,视线所及大概两丈开外。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宁羽不知自己下沉到了哪儿,体热愈盛,越往下潜越烫。触目可及已只有蒙蒙一片,声音渐远,耳朵生疼,头痛也莫名袭来。正当这时,他慢慢散去的神思猛然一震,身上的灵流出现了感应:另一股强烈的灵流就在附近!这一震让他整个人都清明过来了。他在灵球上又施了一波灵力,灵球光芒大涨,瞬间照亮了整个水下。
姜元正被姜东习拉着不许他下水,突见水下金光大盛,愕然不已。殷会期坐在船头翘着二郎腿道:“我说吧,羽师弟可不像是短命鬼。阿元你就老实给我在船上等着他把那妖物给除了吧。”
姜元急道:“可是他定是遇到了危险,否则他突然释放这么强的灵力怎么解释,我得去找他。”
姜东习拽了他胳膊:“找什么找,前面大师兄不是说了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再说你这点本事能确定去了肯定帮得上忙吗?保不定还会拖累他们两个!”
姜东习随口一说,姜元的动作倒是顿了顿,最后颓然坐在了甲板上。姜东习见状补充道:“羽师弟的仙术修为还行,那个墨公子更是深不可测,他们两个联手你还担心什么,你去了他们反而束手束脚,还得反过来照顾你。”
听他这一说,姜元总算放弃了。姜东习倒不是真好心,也不是真相信宁羽和墨不异能平安回来,他盘算得门清:一来现在的情况是多一人多一份力,所以大家最好不要分散以免再出意外;二来若是那蟹怪被杀死自然是好,就算反过来他们被蟹怪杀死也好,因为说不准他们一死,蟹怪就不会再对他们有兴趣,又或者两败俱伤,便可得机让他们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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