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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不异带着宁羽走这一程,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停下来。轻功卓绝之人在集中精力行路时速度更甚于千里马。虽然身上还背了个孩子,他仍是只花不到一晚上就已出了舜天关。不过和很多武者习练内家硬核功夫不同,他的轻功主要靠灵力承托,这一晚上的灵力消耗过大,无论如何也得调息歇脚了。
因为仍在天择境内,墨不异并不托大,在郊野找了个破庙进去,将地上杂乱的稻草拢到一块儿,把宁羽放下,与其并肩而坐,又到那小包袱里取了最后一块酥饼来吃。
墨不异偏头看了眼宁羽,见他目光呆滞、眼眶红肿,伸出手捏住他下颚,将手里最后一角酥饼塞进他嘴里。“若不是当时那人开了小差,那一击断的就不只是你的刀刃了。”
见他仍是状如痴呆,沉声道:“人若死,万念绝,嗔怨皆休,反而活着的人更苦,但现在没时间让你难过,要振作还是自弃,你可自便。”
宁羽心神一震,恍若刚从梦中醒来。他一向心性坚定,遭逢大劫之时,更需要冷静和理智。他深深吸口气,拼命控制自己不去想刚才父亲惨死的画面,声音嘶哑地道:“我不会放弃……”
“那人功夫诡异精深,显然也非受朝廷指使。”墨不异又道,“现在未脱险境,一切小心为上。振作起来还有生机,若自己都没了斗志,那你就别拖累我了。”
宁羽向墨不异望去,但见他身染血污,全身多处细小的伤口,却仍是眸光清淡,仿佛前面那场恶战只是幻觉。
“对不起,连累你了。我爹一生忠心却落得如此,我若不振作,谁为他报仇雪恨。”说到此,心下又是一阵悲伤,毕竟也才十二岁,泪水终于涟涟而下,却是垂着头不愿让他看见。
“到你大仇得报之前,勉强陪着你罢了。”墨不异淡淡地说道,随手将衣上的饼屑拍落,“谁让我吃了你的糖和饼,当是酬谢吧。”
墨不异并不拦他,哭了约莫半个时辰,宁羽终于抽抽地睡了过去。一夜逃命,遭逢大劫,心理虽然无法平缓,身体却是支持不住。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宁羽方才醒转,见自己披了他的狐氅,而他自己正在边上静静看着他。
危险未除,既然已醒,那便尽快赶路,两人仍合计先往长仪,安排妥当之后再查那神秘男子是何来头,如何报仇等等事宜。这一路上倒很是顺利,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三天路程并为半夜,石田人马纵然有司阴兽助力,一时也难追上,清河上船、斜渡祁隆,这样晃晃荡荡了五日,终于到了长仪国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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