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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警 010 (1 / 20)_

        从城南废弃招待所那个荒唐的夜晚算起,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里,李岳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他不敢去分局的大澡堂洗澡。每天晚上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公寓,他只能用花洒把水温调到最冷,像洗刷一具尸体一样,死命搓洗大腿内侧那几道被粗糙帆布鞋面刮蹭出来的、至今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色淤痕。

        他更不敢看手机。那个头像全黑、网名叫“J”的微信账号,像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炸弹,安静地躺在他的通讯录最底端。这四天,对方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没有照片,没有羞辱,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勒索。

        这种死寂,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崩溃。

        李岳太清楚那些犯罪分子的心理了。当猎人确信猎物已经彻底落入陷阱、无路可逃时,他们最享受的,往往就是看着猎物在未知的恐惧中慢慢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夏至刚过,北方的天气像是个巨大的蒸笼,把人连皮带肉地焖在里面。

        市局刑警支队大院里,几棵有些年头的梧桐树被晒得叶片发卷,知了在树杈里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下午五点半。李岳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案情研讨会。

        他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夏季执勤服。警容严整。宽阔的肩膀将短袖衬衫撑得笔挺,领口风纪扣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处一小片深邃的小麦色肌肤。警用皮带将他的腰腹扎得紧紧的,勾勒出没有任何赘肉的精悍线条。他手里夹着一份厚厚的卷宗,正和同组的老陈并排穿过一楼大厅,往大院门口走。

        “城东那个入室盗窃案,我看还得深挖。嫌疑人的反侦察意识太强了,沿途几个路口的监控全让他给避开了。”老陈一边走,一边拧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泡得发白的枸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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