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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花大多数时间练琴,而德莱恩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他那堆大部头书籍。在过去你从没见过它们,少校告诉你它们来自于他的一位导师——你很早就知道德莱恩曾经在柏林工业大学和慕尼黑大学上学,但直到最近你才知道他大学时候的专业,好吧,物理学,你的“反义词”。
“保罗希望我战后去剑桥,在那儿研究条件要更好。”他说,“但是我告诉他我不会在英国定居,所以他把这些寄给我,让我‘提前恢复一下大脑’。”
听起来活像是德莱恩在空军的日子罹患了什么脑损伤似的,你笑起来,随手接过德莱恩递给你的一本翻开——然后公式们猝不及防地在你脸上锤了一拳,让你头晕眼花。
你把它们还给德莱恩的速度太快,那让他抿了抿嘴唇。
“物理学很美,那是种神秘的诱惑,神秘而理性。它能告诉你真实世界也充满秘密。虽然初看起来有点儿复杂。”年轻的军官强调。
“确实,它们只是‘有点儿’复杂。”你忍不住笑出声,“天啊,文森特,我绝对不是在嫌弃它们,只是……好吧,我对你的‘理性美’敬而远之。”
你确实对它们敬而远之,你懂得文学,会好几门语言,“钢琴天才”,但是对物理和数学一窍不通,也不打算在未来成为物理高手。德莱恩试图将物理学的种子向你播撒注定无功而返。
但这完全不妨碍你们喜欢呆在一起。
你们专注地干自己的事,互不干扰,但琴声停歇时你就能听见德莱恩的动静。少校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铅笔尖在粗糙的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他花功夫把它们按次序放在一块儿。你听得见他起身去倒水的脚步声,喝掉他自己的那份之后德莱恩将陶瓷杯子装满水递给你。
那个白底杯子上有粉色糖果的花纹浮雕,你某一次从杂货店买来的打折商品。少校拿着它,那个过于粉嫩的糖果杯子看起来和他完全处在世界两极,你差不多联想到把芭比娃娃塞给荷枪实弹的步兵团。
那种奇怪的反差感让你觉得德莱恩……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你盯着他的手指看个不停,然后是被水润湿的嘴唇。少校的嘴唇颜色偏浅,泛着一点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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