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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大部分名人的历史故居中一样,伦达克别墅中有一股特殊的深沉香气,类似陈旧的木香,让人联想起那些过去时代的旧家具。那些高大的书柜、书桌,立式衣橱等等。阿克曼晚年大部分时光都在这儿度过,直到1991年二月被诊断出肺癌晚期后她才前往华沙,并于三个月后在那里病逝。
我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中漫步,墙上和大多数纪念馆一样被摆放了些画框,里面装着手稿之类的东西。当我站在那座露台上向远眺望,我看见在波兰秋天的澄明天色下,伦达克集中营的森严影子就像三百年前一样立在那儿,出现在每个站在这里眺望的人的目光中。
但时光终究改变了不少东西,待我将视线下落,我注意到三百多年前从露台下向远延伸,将伦达克集中营与这座小小别墅紧紧连接在一块儿的玫瑰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灿金色的麦田。
《玫瑰盛开的原野》。这首前奏曲在阿克曼去世之后才被公之于众,研究者们认为其贴近于阿克曼晚年的创作风格。而这一刻,那双温柔的、平静的眼睛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已入暮年的阿克曼坐在这儿,她曾多少次用那种目光望向远处的集中营?
她的目光指引着我。
总之,在我反应过来以前,我已经站在伦达克集中营中。它被地方政府运作成了创收的小景点,游人寥寥,因此大部分区域被废物利用成了库房、工厂或是别的什么,如今仍旧保持过去样貌的只有第一、二营区和第十至十二营区。前者是因为它们作为集中营的心脏存在,后面那些则是因为它们是毒气室、焚尸炉残骸的所在地。
而在我购票时,搬运货物的工人们就在我身边进进出出。这场景相当不协调,森严冷酷的高墙下重物落在地面砸得砰砰作响,人们汗流浃背,显然这儿还暂未受惠于人体外骨骼的新发展。
“您来得真及时!”在我走入那扇大开的门为了方便货车进出,我听见一个工人向我调侃地喊,“这儿已经归琼恩了,那个大老板可不搞没赚头的集中营生意,再有两天这儿就不会再接待游客了!”
好吧,我想。看来上帝眷顾了我,不管那琼恩老板打算把这儿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先进去看看再说——毕竟说不定是最后一次机会。
而格外幸运的是,现在没人阻拦我的参观。游客还能进入,但是原来负责这儿的人已经提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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