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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 (2 / 4)_

        走到家的时候,早上一直躲在云层里的太阳,总算出来了,晒在身上很暖和,路边有些野草也开始发芽,它们嫩芽上的露珠在阳光里活泼地闪耀着。我已经很久没这么晒太阳了,觉得全身都活泛起来,于是我将米淘好放进电饭锅里煮后,就搬了张椅子在门口坐着。

        晒了一会儿,阿公母亲的养父也从外面回来,他看见我坐在门口,脸上现出了笑容,说:“阿和回来啦。”我笑笑说:“恩,回来了。”他进屋后,也搬了张椅子出来,手里还拿了个蛋黄派。他在我旁边坐下,将蛋黄派递给了我,说:“你吃吧,你阿姨送的,挺好吃的。”我没接,说:“我刚吃了东西,肚子不饿,你自己吃吧。”他笑笑,打开包装袋,自己吃了,他的牙齿是去年换上的,一排整齐的烤瓷牙,可是毕竟是假牙,没多少嚼劲,所以他吃得很慢。

        饭很快就熟了,我又煮了酱油肉,切好,放在盘里,但父亲和母亲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先吃。阿公的饭是另外煮的,用一个小的高压锅。阿公的手有点颤抖,煤气灶的开关来回旋了好几次,都没打着火,我过去也帮着试了下,着了,但又很快灭了,煤气没了。看着那闪烁了几下又迅速灭掉的火苗,我问他要不要先吃点我煮的,他摇摇头,说你们的饭太干,我咽不下,我说今天煮的不干的,你就先吃点吧,他犹豫了下,才把碗端了过来。我给他盛了,他端着,到另外一张小桌上吃去了,他的菜是一条鱼和一碟豆腐乳。

        正吃着,母亲回来了。她一面把放衣服的盆子搁到了楼梯上,一面对我说:“阿和,你快点吃完,送点饭给你爸,他还有一桶浆要做,不回来吃了。”我忙答应,赶紧把碗里的饭扒进嘴里,就起身了。

        我拣了个大碗给父亲盛饭,正要盛,母亲递过来一个小碗,说:“用这个盛吧,你父亲的胃口不及以前了,吃不了那么多的。”我愣了下,接过了母亲递来的碗,往里面盛了饭。盛好了饭,我又给父亲夹了几片肉放在饭上面。正要找盖子把碗盖住,阿公叫住了我,让我夹条鱼给父亲带去,但母亲止住了我,说父亲吃不习惯小黄鱼的,阿公的嘴努了下,脸色沉了下来,想说什么,终究又没说。

        我提着饭和菜去了豆腐作坊,在路上,我又打了个电话给春,里面传来了关机的提示。

        父亲的第二桶豆腐还在煮浆,浆在铁桶里沸腾着,像一堆酒鬼在蹦迪,有些疯狂地窜起来,有些则四散开来。父亲两眼注视着这些疯狂的家伙,等它们沸腾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倒了一勺石膏下去,顿时本来沸腾的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父亲又拿了块布盖在上面,他弯腰拿布的时候,腿突然发出了一声“噶蹦”的声响,腿骨发出的。父亲的脸一下子变形了,我忙从他手中接过了布,盖在了桶上,然后又扶他坐下。

        “唉,这腿越来越不争气了。”父亲一面抚着腿,一面叹气。

        “去看看吧,总不能老这样。”

        “看什么看啊,人老了就这样的,今年还好,是暖冬,要不然,天气再冷起来,我这身骨头怕是要散了,好了,你把饭拿来我吃吧。”

        “要不我买点药给你吃吃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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