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来时，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刺鼻和腥咸的海风。鲜血流淌成一条小溪在甲板上蔓延，扭曲零散的碎肢静静躺在地上，现在的船只是个大海上移动的墓碑，太阳低垂在海平面上，微弱的光线投射在甲板上，阴影在没有生命的尸体上跳舞，他们细长的形状是死者的墓志铭。他看见了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风在索具上低声吟唱，一片肃穆的寂静，赤裸着上身的人鱼正竖起尖锐的爪子挖出船长的眼球塞进嘴里缓缓咀嚼。手上和嘴角全是血，他回头看着亚隆，带着野兽般进食的野蛮和美人的优雅咧开嘴笑了:“你醒啦？”

        人鱼能够蛊惑人心，让人自相残杀，生吃人肉，繁衍后代……

        亚隆想起了那些传说的故事。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前血腥的场景就让他反胃。他不由得干呕了起来。

        “我杀了欺负你的人，你不高兴吗？”格林毫无歉意地撕扯下船长大腿的一块肉，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咬下。

        亚隆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人鱼的认识都是愚蠢且错误的。他完全不是他所想像的那种无辜，纯洁，善良。反而是邪恶，残忍，血腥，美丽又残暴的海妖……他一下子明白了，他从始至终一直被这条人鱼玩弄，怪不得他们的进展如此顺利，怪不得……

        “我不知道……神父说这是……不对的……”亚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大脑完全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

        “别想那个神骗子了……想想我……”格林温柔地注视着抱着头无助的亚隆，他褪下鱼尾，化为人形，缓缓地走向他。

        “你把我杀了吧……”即使这些人欺负过我，即使他们对我不好，但就这样像虫子一样被血腥的分尸屠杀，好可怕，身为人类的他共情着，颤抖着。

        “没关系的，这些垃圾死了毫无价值。你摸摸这里。”格林终于贴近他的肌肤，握住他冰凉的手，将亚隆的手掌贴近了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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