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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电话,凌晨三点,呈见又到了酒吧门口,这周第三次。
呈澄喝多了,狐朋狗友笑着问你那弟弟不是挺懂事儿的,让他来接你呗。呈澄低低笑了笑,听不出情感。电话随手拨出去,呈见嗓子有些哑,似乎是感冒,没人注意到。要了地址就打车匆匆赶过去,是陌生的酒吧。他打量了片刻霓虹灯牌,进去了。
好吵,酒气夹杂着烟草味,难闻又烦人,普普通通的脏乱差酒吧怎么能比得上纸醉金迷的奢华,耳鸣了。
呈澄很出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被搀扶着捏了腰也不在意,只懒懒抬眼看等出租等得鼻尖泛红的、面无表情的呈见。他顶着一张和呈澄七分相似的臭脸走过去从别人手里把哥哥接回来,扶着踉跄的人走出酒吧。呈见多带了件外套,酒吧里暖气开得太狠,骤然出来会冷,他这么想,打了个喷嚏把外套披在呈澄身上。呈澄偏头看了他一眼,启唇没出声,又转回去了。
回了家,醉鬼难得安静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口抿。只有喝醉了他才会稍微听话一点。没闲钱开暖气,沙发上一直有条不大的毛毯,现在正裹在他身上。呈见在厨房里忙活着给他下面,顺便看了眼家里米桶,明天打完工记得买米回来。
呈见端着一碗面放茶几兼餐桌上,冒着热气。呈澄水刚喝完,放下杯子抬头看着呈见,笑得好澄澈:“小见。”想说谢谢,但是咽回去了。呈见愣了愣,垂下头,略长的刘海掩下一切情绪,他看见呈澄脖颈上不知道从哪儿收到的明晃晃的金项链。呈澄一边吃面一边掂量项链,眯了眯眼,像精打细算的狐狸。
“够你上半年的学费了。”他说着,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到呈见嘴里。呈见坐在旁边,垂着眼,乖乖咽下去:“…你不能不吃青菜的。”他早就没读书了。好想问他能不能在意一点,反应过来他哥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呈见抿了抿唇,又接了杯温水放到茶几上:“吃完碗放洗碗槽,明天早上我来洗。”沙发上的人含含糊糊应了声好,继续吃面,没抬头。
呈见倒在床上埋进被窝,身上还有酒吧里染上的酒气。抬手看看小臂密密麻麻的浅白色伤痕,哥哥也是这么对其他人笑的啊。他这么想。
第二天七点半,好困,可是要上班。呈见带着一身怨气起了床,一晚上三个半小时高质量睡眠,可是看到一边睡得沉沉的呈澄还是叹了口气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完了头发一扎洗完水槽里的碗去奶茶店打工了。好适合发○音,十九岁勤工辍学养活自己和废物哥哥,未来可期。如果爸妈不走那么早或许自己还有书读?可似乎又不是非读不可。他想着,打翻杯子,挨了同事一个爆栗。
打一天工都安安静静,挎着批脸招待顾客,想骂人嘴里吐的是欢迎光临,还好戴着口罩看不出个所以然,不然会被投诉三百次。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八点,轮着加班,这b班真不是人该上的。如果哥哥没买东西,问问可不可以买个电瓶车吧。他想着,摘下口罩意味着下班,可以回家给自己和不知道在不在家的哥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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